“你还记得民益路以前啥样不？”

　　聂汉军站在路边，指着眼前宽敞干净的街道，笑着问我。他是伍家岗区宝塔河街道韩家坝社区的老住户，在这儿生活了二十多年。

　　说起民益路，聂汉军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。

　　“以前这条路，那可真是让人又爱又愁。”他点了根烟，眯着眼回忆，“爱的是方便，下楼就是菜市场，瓜果蔬菜新鲜又便宜；愁的是堵，堵得人心慌。”

　　他比划着告诉我，这条路从菜市场门口到社区幼儿园，短短两百米，最多的时候挤着一百多个流动摊贩。卖菜的、卖水果的、卖早点的，板车、三轮车、小推车把路占去大半。最窄的地方不到五米宽，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身。

　　“早高峰的时候，送孩子的、上班的、买菜的，全堵在一块儿。”聂汉军说，“一百米的路，能堵上十几分钟。汽车喇叭响个不停，电动车叮叮当当往前挤，地上全是菜叶子、烂水果，踩一脚污水。下雨天更糟，根本没法下脚。”

　　那时候的民益路，像一根卡在嗓子眼里的鱼刺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

　　街坊们没少反映这事儿。城管来了，摊贩就散；城管走了，摊子又摆出来。像打游击一样，反反复复，折腾了好些年，问题始终没能根治。

　　“大家心里都清楚，摊贩要吃饭，街坊要买菜，光靠撵，不是长久之计。”聂汉军叹了口气，“可这日子，确实堵得难受。”

　　转机是从今年夏天开始的。

　　聂汉军记得很清楚，那阵子街道和社区的干部来得特别勤。他们不光找居民拉家常，问大家有啥想法，也跟那些摊贩老板们聊天，听他们的难处。

　　“后来才知道，街道纪工委把这事儿盯上了。”聂汉军压低声音，像是分享一个秘密，“他们不光听我们反映，还一次次到现场来看，盯着相关部门想办法——不能图省事一撵了之，得拿出个两全其美的方案。”

　　在街道纪工委的持续跟进下，方案很快有了眉目：不搞简单取缔，而是在附近选址新建便民疏导点，给流动摊贩安个“新家”。

　　那段时间，聂汉军经常看到纪检监察干部和城管、街道、社区的人在现场转悠。他们拿着图纸比划，跟摊贩商量摊位怎么划，跟居民讨论设施怎么建，督进度、查质量，一待就是大半天。

　　“看着他们那个认真劲儿，我心里就有底了。”聂汉军说。

　　两个月后，民益路变样了。

　　原先挤得水泄不通的路口，现在清爽敞亮。新建的两个疏导点干净明亮，摊位整整齐齐，水电都通了，还专门划了自产自销区。以前为“打游击”发愁的摊贩们，如今有了固定摊位，安心多了。更贴心的是，周边还新增了一批停车位和充电桩，电动车充电、临时停车都方便了。

　　“现在这条路，买菜便利留住了，堵路的烦恼没了。”聂汉军笑着说，语气里透着舒坦，“我每天早上送孙子上幼儿园，走路三分钟就到，再不用提前半小时出门了。”

　　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以前总想着换个地方住，现在啊，哪儿都不想去了。”

　　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，洒在干净的路面上。几个刚买完菜的老太太拎着篮子，慢悠悠地从身边走过，有说有笑。

　　“你说这日子，不就是图个方便、图个顺心嘛。”聂汉军掐灭烟头，冲我摆摆手，“行了，我得接孙子去了。”

　　他转身走进人群，背影融进那条不再拥堵的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