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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随笔】水润宜昌
来源:三峡日报   发布时间:2017-12-21 09:00:02

 韩永强

 很久很久以前,宜昌只是长江上中游分水岭的一个小小的水码头。别看码头小,但是长江因为挣脱了三峡的羁绊,来到“水至此而夷,山至此而陵”的这个小码头后,突然就“峡尽天开朝日出,山平水阔大城浮”,有了蔚为大观的大气象!于是这样一个弹丸小码头,被洋人看中而开埠了;于是那个小小的城郭之外有了一马路二马路;于是帆桅林立的码头上有了小火轮甚至水上飞机了。于是英国人来了,法国人来了,日寇也来了!宜昌却从此失去了安逸和悠闲,那些茶馆和戏楼开始渐行渐远,宜昌人开始承担了难以负载的重荷和喧嚣,开始以血肉之躯筑起民族兴亡的时代长城。

  长江眷念宜昌,共和国记得宜昌的奉献。长江的第一个水利枢纽工程葛洲坝水电站,在宜昌的肩头巍然屹立,宜昌从此以新的形象出现在长江之上,宜昌从一个小码头完成了一个历史嬗变,成为世界瞩目的水电城。那些饱经沧桑的江岸堤防,那些摇摇欲坠的江畔吊脚楼,那些局促逼仄的幽暗小巷,突然间来了一个华丽的大转身。从葛洲坝三江桥头到伍家岗,10多公里的滨江大道让宜昌长裙曳地,风度翩翩;鳞次栉比的高楼让宜昌告别了低矮和简陋,卓尔不群;宽敞明亮的大道让宜昌告别了局促和逼仄,市井熙熙攘攘!中国超凡脱俗的长江三峡枢纽工程的横空出世,更是让宜昌完成了惊世骇俗的涅槃。就是那样一个水码头,再次成为了万里长江上一个重要的节点城市,一个承载了中国水电建设奇迹的功勋城市,一个见证绿色发展理念的样板城市!

  宜昌为长江而生,宜昌因长江而滋润,宜昌人把长江当作母亲河幸福河珍惜是理所当然!长江也因为宜昌人的珍惜和厚爱而生机盎然,饱含激情。

  有朋自远方来,宜昌人首选的是陪朋友去滨江大道漫步。10多公里长的滨江公园被参天的樟树、桂花树、银杏树和柑橘树簇拥着。春天杂花生树,夏天绿荫匝地,秋天金桂飘香,冬天橘红橙黄,四季景色常变换,总有诗意在流淌。宽阔的临江的滨江塑胶跑道上,“跑起来吧”四个鲜艳的大字不仅十分醒目,还极有煽动性和隐喻性。在这里奔跑呼吸格外顺畅,奔跑者吐纳惬意;在这里奔跑可以看“百舸争流”,同长江一起呼吸;在这里奔跑有钟楼的节奏,让奔跑者思考。

  与跑道上的奔跑者“争风吃醋”的,是难以计数的中老年健身者和为生命而高歌的起舞者。京剧票友们的京胡,拉出了古风古韵,韵白唱念字正腔圆;萨克斯长号和军乐,演奏得气壮山河,昭示着宜昌的兼收并蓄;唢呐大鼓和响器家业,敲打得有滋有味,巴山舞舞动着宜昌的民俗风;即使一架电子琴、一个麦克风,也会聚集起颇具规模的演唱队伍引吭高歌。没有单位的号召,没有部门的组织,人们相约而来,人们自发而来,人们生怕辜负了长江对宜昌的厚爱,生怕辜负了这样的环境和这样祥和的时代。

  波光潋滟的高峡平湖上,海内外游客乘坐豪华游轮来了。他们要来看大坝是怎样蛟龙锁大江,看中国人怎样让曾经横行肆虐的长江在今天波澜不惊的。他们还要来体验宜昌人为什么要在几千年的岁月长河里,矢志不移地划着龙船,年年岁岁呼号着去寻找一个投江的灵魂的。寻找中,宜昌人悲情四溢,这样的悲情让宜昌人永远记住了宜昌是中华民族蓝墨水的滥觞地,是浪漫主义文学的源头,他们有责任肩负起建设诗意宜昌的重任,于是以“骚坛诗社”为旗帜的民间诗歌团队遍布宜昌城乡,让诗歌以别样的生动,活跃在宜昌人精神生活高蹈的空间里,让宜昌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中国诗歌城;寻找中,宜昌人壮志不已,这样的壮志激发出宜昌人革故鼎新的激情,那些曾经与宜昌市民日常生活遥远甚至奢侈的钢琴,不仅来到了宜昌扎根宜昌,而且在宜昌呈现蔚为大观之势,让世界上那些顶级钢琴大师们禁不住纷至沓来,在宜昌参加宜昌钢琴节,奏响《长江之歌》!

  天然塔是宜昌的地理坐标,也是宜昌人的精神坐标。这座从东晋年间就依傍着长江而立的天然塔,在历史的沧海中不断兴兴废废,宜昌人坚定地维护着她。宜昌人明白,东晋的大学问家郭璞虽然只是蛰居宜昌,但是他在蛰居宜昌时,深深爱恋着宜昌,因此他告诉宜昌人要崇尚“天然”,只有天人合一,这世界才会和谐共生共荣。于是郭璞在宜昌不仅完成了他的煌煌学术巨著《水经注疏》,还用心良苦地专门为宜昌建立了这座天然塔,为宜昌人留下了最为朴素又最为深刻的生存理念。几千年的岁月流变,几千年的风雨沧桑,几千年的兴衰荣辱,那些繁华和悲剧,都让宜昌人进一步明白必须崇敬“天然”,必须对滋养了宜昌的长江珍爱有加。

  造物主格外垂青宜昌,让宜昌境内拥有九十九条溪河,加上长江刚好整整一百条江河。这些江河应该是宜昌最大的财富,也是推动宜昌政治、经济、社会发展的动力。但是毋庸讳言,在历史发展的进程中,宜昌人因为贫穷,因为认知的肤浅,总以为浩浩荡荡的长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,于是不加珍惜地向江河无度索取,无度挥霍江河的资源,给长江有意无意造成了伤害,让长江从宜昌经过的时候,眼中饱含了泪水。

  “宁要绿水青山,不要金山银山”!不啻于一声惊雷,让宜昌人抬起头再次深情注视屹立了千年的天然塔。天然塔静默无语,而宜昌的排污口羞愧地闭上了嘴,宜昌的天空恢复了瓦蓝瓦蓝的本色,宜昌的空气回归到了清新自然,宜昌的树木上抖落了粉尘而翠绿如洗。在“宁要绿水青山,不要金山银山”的警示中,宜昌有了洗心革面的醒悟,让长江不能不深情地拥吻我们的宜昌。

  天然塔可以作证,宜昌会恩爱长江千万年,因为只有清洁健康的长江恒久的滋润,宜昌才有琴韵悠扬,宜昌才有诗意飞扬,宜昌人民才有幸福安康!

  水润宜昌,地久天长!

  (作者系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、市作家协会副主席、宜昌市散文学会常务副会长,高级编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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